满月席定在正月十六,沈家的第二个儿子生下来整整一年了。
还是那间堂屋,猪肝色的梁架撑着天花板,沈从溪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头一点一点地往下坠。
“溪啊,你让开点,你爸一会儿挪桌子磕到你了我可不管。”
孟绣人把堂屋收拾得亮堂,她出来拍拍昏昏欲睡的沈从溪,再叫了一遍:“一会儿抱你去屋里睡,咱先看弟弟抓完周,好不好?”
“好。”正午的阳光暖着沈从溪,将他的睫毛也照成金色了。
他收起小马扎,靠着妈妈的身上看父亲和亲戚们扛了两个长桌进来了。
桌子挪到墙边,铺上奶奶压箱底的红绸被面,四角抻平,褶子一道道捋过去,褥子底下压着些柏枝和铜钱用来辟邪,是老一辈传下的规矩。
沈从溪见妈妈离了自己,去到人堆的末尾里抱出来他的弟弟。
沈春河被母亲抱在怀里,裹着簇新的棉袄,用的大红面子,虎头帽垂着两个绒球,跟他的小胖脸一块晃。
他刚睡醒,眼睛还没全睁开,一只小手从袖口探出来,胡乱地对空气抓些什么,嘴巴囔囔着,旁边的大姑妈和母亲一块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