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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炭,没有热水,药柜里倒是还有几卷干净的棉布,但这点东西根本不够。条件比他预想的更糟。

        他把柳昭岁放在靠墙的旧榻上,动作轻而快。榻上铺了一层薄薄的棉褥,柳昭岁一沾榻便缩成了一团,绯红的纱裙被雪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一道纤细得近乎脆弱的轮廓。裙摆翻卷处,那双赤裸的足露在外面,趾尖的紫黑色在室内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踝间宽松的银镯随着他蜷腿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银铃碰在榻沿上,叮当一声脆响,在这间逼仄的药庐里荡开,像一滴水落入静潭。

        沈霁把榻上那床薄褥往里拉了拉,盖住那双赤裸的足。他伸手探了一下柳昭岁的额头——依旧冰凉,脉搏比方才更细了些。

        不能等了,梅园离太医院不算太远,来回一炷香的时间,取了炭和热水再赶回来,比在这里干耗着强。他站起身,朝门口走去。手刚搭上门闩,还没来得及拉开门板便从外面被一脚踹开了。

        两扇木门砰地弹在墙上,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一大团风雪和冷气猛地灌进来,烛火剧烈地晃了几下,差点灭掉。

        沈霁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药柜,几格抽屉被震得嗡嗡响。然后他看见了刀。

        好几把,雪亮的、窄长的、刀尖直指他咽喉的禁军制式佩刀。那些刀被风雪裹着,刀身上还凝着一层薄薄的霜,持刀的人裹挟着满身寒气冲进来,将他团团围住。

        “不许动。”最前面的禁军低声喝道,刀尖稳稳地停在沈霁喉前三寸。

        沈霁没有动。他的手下意识地扶住了身后的药柜,指尖触到冰凉的红木抽屉拉环,缓缓放了下来。

        他在心里把今晚的倒霉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人是他撞上的,身份是他自己认出来的,麻烦是他主动揽的。他在心里骂了一句,面无表情地想:我就知道这活儿不该干。

        门外有靴声踩在雪上,急促、沉重、步子极大,带着风声的疾行。那靴声从风雪深处传来,由远及近,快得让禁军们还没来得及完全列好队形,一道颀长的玄色身影便已经掠过了门槛。

        柳历鹤依旧没有披大氅。玄色龙袍的肩头和袖上落满了雪,冕旒上的珠串被风吹得凌乱不堪,几缕碎发从冠下散出来,被雪水打湿了贴在额角。他的脸色比外头的风雪还冷,眉骨压得极低,薄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线,下颌绷得死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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