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瞥了他一眼，抿了口茶，不紧不慢地揭穿他：“你少在本宫跟前装。你这副笑脸拿去哄你太傅还行，哄你母后，嫩了。”
柳昭珺也不恼，只是笑得更无辜了些，将剥好的一粒花生推到皇后碟子里：“母后这话说的，儿臣在母后跟前从来都是实话实说。您瞧这烟花多好看，父皇为了六弟，年年都放，今年迟了一夜，倒比往年更隆重了。”
皇后接过那粒花生，指尖转了转，没有吃，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流光溢彩的夜空上，神色依旧是淡淡的：“你父皇高兴，旁人管不着。你六弟身子不好，昨夜又冻了一场，你父皇多疼他些也是应当的。”
柳昭珺“嗯”了一声，又剥了一粒花生，这回搁进了自己嘴里，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听不清是“是啊”还是“可不是”。他目光越过窗棂，落在远处崇明殿方向那片被烟火映亮的天空上，嘴角那抹笑意在烛火下忽明忽暗，谁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皇后又看了他一眼，到底没再说什么，只是端起茶盏，继续喝她的茶。
有人欢喜，自然有人不欢喜。
炩贵妃的昭阳殿里，窗户也开着。她独自站在窗前，茶盏里的茶早已凉透，她也未曾叫人换。那双丹凤眼望着夜空中的烟花，眼底没有半分欣赏，只有一层压着一层的愠怒。她方才又派人去寻二殿下了，回话的宫人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说二殿下不在宫中，也不在城外的别苑，不知去了哪里。
不知去了哪里。每次都是这句话。
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指节青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极低极冷的话：“让他去野。等他回来，本宫看他怎么收场。”身旁的宫人垂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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