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客气了。此地乃佛门净土，本无禁地之说。」她的声音极冷，不带一丝情绪，却意外地动听，像是冰块撞击玉盘。
「谢夫人大度。」裴景舟抬起头，目光不着痕迹地在她脸上游移。
近看之下，她更是美得惊心动魄。尽管守寡多年，那双眼角却带着一种天然的、被理学压抑住的妩媚。她越是端庄，那种被禁锢的生命力就越是诱人。
裴景舟突然轻叹一声，目光幽幽地看向佛像：「夫人虔诚，令小生汗颜。小生近日也常感心中烦闷，世间公道不显，情爱皆虚，不知这满天神佛，是否真能度化世人疾苦？」
这是一句极高明的试探。林婉茹这种信奉理学、内心寂寞的女人，最怕的不是轻薄，而是「共鸣」。
林婉茹微微一怔，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鲜衣怒马的公子，竟会说出这番话。她抿了抿唇，垂下眼帘道：「心诚则灵。公子若有疑虑，多读佛经便是。」
「读经能度心，却度不了情。」裴景舟上前一步，距离缩短到了危险的范围。
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檀香味，那不是薰出来的香，而是长年累月浸泡在寺庙里，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冷香。这股气息钻进他的鼻腔，竟让他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亢奋。
「情之一字，最是伤人。」他声音低沈，带着一丝沙哑，像是带着钩子，试图勾起她尘封已久的回忆，「小生曾遇一心仪女子，却因家门反对，最终阴阳两隔。今日见夫人如此为先夫祈福，不由得心生感触，这世间……竟真有如此至死不渝的情谊吗？」
林婉茹的指尖猛地一紧，菩提子在掌心压出了深深的痕迹。
裴景舟捕捉到了这个细节。他在心里冷笑：原来这冷玉般的女人，内心也不是全然没有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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