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之後,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微妙而危险,南浥开始刻意保持距离。她不再主动打电话问商予漓的伤口恢复得怎麽样,不再在诊疗室里多留一分钟,甚至在商予漓凌晨出现在她家门口的时候,也会冷着一张脸说「下次别来了」。
可她从来没有真的把她关在门外过。每一次,商予漓都能准确地输入她家的门锁密码,每一次,南浥都会在她走後默默收拾沙发上留下的痕迹,每一次,她都会在商予漓睡着之後,轻手轻脚地给她盖上那条薄毯。
商予漓的伤好了,可她来诊疗室的次数却越来越频繁。有时候是因为头疼,有时候是因为失眠,有时候甚至什麽理由都不找,就只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南浥忙进忙出的背影,眼底带着一种南浥看不懂的、很深很沉的东西。
南浥从来不问她为什麽来,也从来不赶她走,只是在她坐得太久的时候,会不冷不热地丢过来一句「你很闲吗」,然後在商予漓笑着回答「是啊,只有在南医生这里才这麽闲」的时候,耳尖不动声色地泛红。
这种暧昧而脆弱的平衡,持续了整整一周,天气渐渐转凉,雨季快要结束了,空气里的潮湿感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乾燥而凉爽的气息。南浥以为这种平衡会一直持续下去,以为她们会一直维持着这种不远不近、不亲不疏的距离,以为那个夜晚差点失控的亲密,会随着时间慢慢被淡化、被遗忘。
可她错了,有些东西,一旦发生了,就再也回不到从前,就像那天下午,商家内斗的消息像一颗炸弹,毫无预兆地炸开,彻底打碎了这层脆弱的平静。
这件事在帕仑城的顶层圈子里已经不是秘密,从上个月开始,董事会的气氛就变得越来越诡异,几位跟了商家多年的老牌董事开始暗中串联,高层里也有人蠢蠢欲动,就连向来被商予漓牢牢握在手里的地下势力,都出现了几丝不稳的苗头。有人想拉商予漓下来,这个念头像一颗毒种,在看不见的暗处悄悄发芽,等到所有人察觉的时候,已经盘根错节,难以根除。
商予漓不是不知道,她向来是个极度敏锐的人,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可她什麽也没做,只是依旧每天按时出现在总部,依旧从容地召开会议,依旧浅笑着和那些心怀鬼胎的董事们寒暄,像是什麽都没有察觉,又像是在等待什麽。
南浥问过她一次,那天夜里在诊疗室,商予漓靠在手术台上,肩上的伤还没好,她只是浅浅笑了一下,说「不急,等他们自己跳出来。」
那个笑容很淡,很冷,让南浥的心脏莫名地紧了一下,她那时候还不知道,商予漓所谓的「等他们自己跳出来」,到底意味着什麽。
直到那天,南浥下午三点抵达商家总部。她本来不该来的,可商予漓肩上的伤到了换药的时间,助理打了好几通电话过来,说商予漓忙着开会,死活不肯让家庭医生换药,南浥没有办法,只能自己亲自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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