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浥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商予漓,眼底的情绪一点点冷了下去,像是有什麽东西在悄悄碎裂。她向来知道商予漓是什麽人,向来知道她手里沾着血,向来知道她生活在一个怎样黑暗的世界里,可知道是一回事,真正看见又是另一回事。

        那些她以为自己可以接受、可以忽略、可以当作没有看见的东西,在听到那扇门後的惨叫声、在看见商予漓手上的血的那一刻,全部变得真实而残酷,像是一堵无形的墙,轰然矗立在她们之间,将她们彻底隔开。

        第一次,她觉得,她们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南浥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向来以为自己可以不在乎,可以当一个旁观者,可以站在安全的距离之外,看着商予漓在她的世界里厮杀,然後在她受伤的时候递上一块纱布、一瓶药水。

        可此刻她才明白,根本没有什麽安全的距离,从她允许商予漓走进自己的生活、从她在那个雨夜说出「我不会让你死」、从她在那个深夜允许她留在自己家里沙发上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走进了商予漓的世界,再也无法置身事外。

        可她还没有准备好,没有准备好看见这样的商予漓,没有准备好直面这个世界最残酷的一面,没有准备好接受自己爱上的人,手里沾着别人的血。

        走廊里此时的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商予漓看着南浥的眼睛,看着她眼底的疏离和惊慌,心底某个地方被轻轻刺了一下,不重,却很清晰。她向来不在乎别人怎麽看她,不在乎别人怕不怕她,甚至很享受那种被人畏惧的感觉——畏惧,意味着服从,意味着没有人敢轻易挑战她的权威。

        可南浥的眼神不一样,那不是畏惧,是疏离,是隔阂,是一种「你和我不是同一类人」的清醒和绝望。那种眼神,比任何责骂和质问都让她难受。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麽,想解释,想告诉她那个人做了什麽、为什麽会有这样的下场,想告诉她在这个位置上她不能输、不能心软、不能给任何人留余地。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知道,有些东西,解释了也没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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