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水碧亲自送来了一匹云锦缎子。
蓝色的底面上织着银线暗纹,日光底下一抖就跟水波似的亮。水碧搁在桌上,笑着说这是世子前几日新得的料子,说姑娘穿这个色好看,让裁一身新衫。
静霄坐在那儿看了那匹缎子好一会儿,忽然站起来,伸手把那匹缎子从桌上扫了下去,哗啦一声滚到地上,沾了一层灰。
水碧愣了,盏碧也愣了。
静霄转身回了里屋把帘子撂下来。
水碧弯腰把缎子捡起来拍了拍灰,搁回桌上,跟盏碧说:“姑娘若是不喜欢这个色,我换一匹来”,然后就走了。
后来蛰园再送东西来,静霄就只看一眼,说放那儿吧。茶点、果脯、新出的书册、鎏金的钗环、整匣的胭脂水粉,隔三差五流水似的往蘅斋送。静霄都收着,摆在妆台上一件一件看,看完就放回去,也不穿戴也不吃。盏碧有一回端了碟杏仁酥给她,她咬了一口,嚼着嚼着就停了,剩下的半块搁在碟子里再没碰。
她不再往蛰园跑了。也不再张口闭口“哥哥说”“哥哥给的”。
那天静霄又去了濯麟池看鱼。倒不是为着等谁了,她就是没什么别的地方可去,书也读不进去,就在池子边上的石头上坐着看水面发呆。
“坐这儿喂蚊子呢?”
有人从后头走过来。静霄回头,看见瑛仪抄着手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穿了一身松垮垮的青色袍子。
静霄愣了一下,站起来拍了拍裙摆,微微低下头:“瑛仪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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