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起,两人之间多了一道看不见的隔阂。
阿青频繁静坐听法,眼神日趋淡泊澄澈;而桓因则急切地为她寻求三十三天的奇珍异宝,试图用更浓烈的情爱将她留住。他弹奏箜篌的曲调越来越热切,却也越来越急躁。
「阿青,这满天的曼陀罗花雨,是不是很美?」桓因望着虚空,声音带着些许逢迎。
阿青看着花雨,轻声长叹:「花开终有落时,这美是无常的。」
这话如同利刃,猛刺桓因敏感的自尊。他委屈求全,小心翼翼地维持着既有的感情,可她的目光却望向解脱的彼岸。在他眼里,阿青的「菩提心」不是慈悲,而是对他全心奉献的冷漠与否定。
「阿青,为何你看我的眼神,竟比看一花一石还要冷漠?」桓因的声音带着沉痛。
阿青心生哀伤:「怎麽会呢?你应该明白我的心意……希望我们永脱苦海。」
「我不要遥不可及的解脱!」桓因终於崩溃喊道,将箜篌挥落在地,「我要眼前的温柔!我要能忘却五衰的欢歌!你所谓的解脱,就是要我承认我们现在拥有的一切毫无意义!」
这不是任性,而是一个将自我价值完全建立在「被爱」与「当下享乐」上的灵魂,在面对信念被瓦解时最真实的恐惧。
阿青沉默了。她看着情绪失控的桓因,心底涌起无限的悲悯与无力。她明白,这无关爱或不爱,而是两人愿力与价值的不同——她要出离,他要执着。这道鸿沟,终究无法靠情爱弥合。
终於,桓因不再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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