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纽约本应是一个新的开始,让他们从芝加哥那段混乱而美妙的日子,平稳过渡回两人共同生活的节奏中。然而,这节奏乱了。节拍断断续续,显得突兀且不和谐。

        一切始于琐事。比如对迈克尔为接下来一周制定的行程安排发表了点看法;又比如大卫提议晚餐怎么安排,却被对方轻描淡写地回绝了——“不用了,我已经预订了俱乐部的位子。”让人感到刺痛的并非拒绝本身,而是那种理所当然的态度——仿佛迈克尔的安排就是唯一的选择。

        到了周五晚上,也就是他们回来的第三天,顶层公寓里的紧张气氛浓重得令人窒息。大卫坐在皮质组合沙发的边缘,盯着平板电脑上的行程表。那份行程表按颜色分类,精确无比,却让人感到彻头彻尾的压抑。

        “你给我安排了周二下午四点的试装,”大卫声音紧绷,头也没抬,“但我三点半要和论文导师见面。我上周就跟你说过了。”

        迈克尔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苏格兰威士忌,眺望着这座正被他征服的城市。他没有转身,说道:“把导师的约取消,或者改个时间。试装是必须参加的,裁缝可是专门从米兰飞过来的。”

        大卫将平板电脑轻轻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取消导师的约?迈克尔,这是我的学位,是我的未来。”

        “你的未来与我紧密相连,”迈克尔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而且我们的婚礼迫在眉睫,相比之下,你的学位不过是这场联姻‘门面’之下的次要之事。每一个细节都至关重要,大卫,你是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大卫站起身,压抑已久的挫败感终于爆发,“但我不是你商业帝国里的一个附属品。我有我自己的生活,也有一些与‘斯特林-库珀’公司或‘惠特莫尔’家族毫无关联的责任。”迈克尔转过身,在渐暗的光线下,他的神情令人捉摸不透。他抿了一口杯中的酒,说道:“你表现得好像这是一种负担。但这其实是一种特权。大卫,我是在把整个世界捧到你面前。我负责打理一切琐事,好让你不必操心。你为什么就不能让我来做这些呢?”

        “因为我没让你来‘打理’我!”大卫嘶吼着,声音在挑高天花板的房间里回荡。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身侧紧紧攥成了拳头。“我想要的是伴侣,迈克尔,不是经纪人。我想自己决定如何支配时间,如何过我的人生。我感觉……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你投资组合里的又一项资产——某种需要被管理、被优化的对象。”

        迈克尔微微眯起双眼,一丝受伤的神情转瞬即逝,随即被冰冷的傲慢所掩盖。“这太荒谬了。我这么做是为了我们,为了提高效率。如果我不去打理这些,我们早就被混乱淹没了。而你,也会被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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