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像背後,柴堆动了一下。不是风。霍骁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枪套,拇指挑开搭扣,动作快得像本能。他没有拔枪,而是抽出腰间那条三尺长的牛皮马鞭,鞭梢如蛇信般探出,精准地挑开了柴堆最上层的枯枝。枯枝断裂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柴堆下面,是一双眼睛。
黑白分明,冷得像初冬湘江的碎冰。那双眼睛镶在一张沾满泥灰的脸上,泥污遮住了面容,却遮不住骨相——眉骨清峭,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分明,像一把被泥浆包裹的玉簪,只露出尖端那一点冷光。她缩在柴堆里,身着一件沾满泥浆的墨绿香云纱旗袍,裙摆撕裂到膝盖,露出小腿上几道血痕,血已经乾了,结成暗红色的痂。头发散乱,几缕青丝黏在颊侧,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但她那双眼睛,没有一丝慌乱。像一只蛰伏的幼豹,在暗处计算着与猎人之间的距离。她没有动。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胸口几乎没有起伏。一个能在柴堆里把自己藏得这麽好的人,绝对不是普通的难民。霍骁的拇指在枪套搭扣上摩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