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了四十分钟。
她走在前面半步,速度不快不慢,一次都没有回头确认他有没有跟上——程衍後来想,那不是信任,是她根本不觉得他跑得掉。走廊乾净得过分,墙是那种摸起来像瓷、看起来像布的东西,地板连一道刮痕都没有。他们经过三面墙,每一面在她走到跟前的时候都往两边分开,分得又快又安静,像有人在门後面等了一千年就等这一下。
走过第二面墙的时候,程衍发现自己在看她。
不是提防的那种看。这一段走廊的灯从侧面打过来,把她的侧脸照出一条很乾净的线,从额角一路下来,到下颌的地方收住;颈侧那道蓝线安安静静地亮着,随着她的步子极轻地起伏。他盯着看了三、四步才回过神,替自己找了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他是在研究那道蓝线的构造。
理由找得很顺。顺到他没有发现,看构造用不着看那麽久。
「那道线,」他问,「叫什麽?」
「颈线。」她说,「栈都在册的人都有,状态指示用。」
「这些墙认得你?」
「认得我的层级。」
「那我呢?」
「你什麽都不是,墙不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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