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跟他讲过,讲过风这一格不对,是他自己不听。
「别解释了,越解释越假。」
陈说,说完他把工作服往上拉到能夹住东西的高度,拉到一半自己先笑了,笑得很短,短到像他不肯让人看见他笑。
蔡这时候伸手把驾驶台底下那一台扳过来,扳到我这一头。扳得很慢,慢到我听见旧绳头在钩子上一路磨,磨到那一圈绳头发出一股烧过的胶味。风这时候整片压在我脸上,压到我汗往耳朵後面一路退,退到颈侧那块皮上起了一层细粒。
「欸。」蔡说,「风这一格,我推了一年。」
他说完不看了,只把槟榔渣吐进罐里,吐到罐底那一声很闷,闷到我整个人往他那边靠了半步。
我这一辈子算得清一瓶气能撑几分钟,算不清一个人把一台风扇的方向记一年。记一年是什麽概念,我算不出来,算不出来时我自己先恼了,恼到我伸手去抓他的手腕,抓到他自己把手翻过来扣住我。
廖这时候把潜点单塞进我手里,塞完他蹲下去解装备箱上的绳结,解得慢,慢到那一根绳在他指头里绕成一个圈又一个圈。他解到一半抬头看我,看我时嘴角往上抬一点,眼睛不动。
「你今晚别回舱。」
廖说,说完他自己先愣了一下,愣到他把那一根绳拉得很紧,紧到绳在他掌纹里陷出两道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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