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费的第二张单是廖哥从门口的看板上撕下来的。
纸被海风吹到发软,发软的是那一格课时,课时下面一行小字写着未上满的课时要退回。
退费的单子贴在冲浪店门口的看板上,看板上贴着一排课程表,课程表压着这一张,纸角翘起来,翘到海风一吹它就抖。
单子上写的是这一季有几个人要退费,退费下面一行小字写着未上满的课时要退回,退回的意思是店里要先掏钱,掏的钱从教练的抽成里扣。
我是这间冲浪店的教练,教的是别人订的课时,课时一节一节上,上到我右手腕一弯就响,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划水。
「第二期怎麽少。」
我说不出话,只把手掌在板架上按住,按到自己都听见木头的声。
廖哥站在店门口,站在灯管下面,灯管坏了一半,剩下一半把他的脸照成黄的。
他今天没穿店衫,穿的是贴身衣,贴身衣把他肩胛那两块肉压出两道印,印一路往下爬到腰侧那道褶。
「少的是抽成那一格。」
他说,说的时候手掌在门框上压了两下,压得木板响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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