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放在膝盖上,指头一根一根收拢。她开始数呼吸。一、二、三……数到第七口,手心的汗才渐渐收住。

        她在心里把刚才那一句又过了一遍。关键不在「写法不对」,在「这种写法,我在哪里见过」。

        他在哪里见过。他在什麽年代见过。

        她没有去翻书。书是假的,他问的也未必是真的。这个人,像一口盖了盖的锅,火底下烧着什麽,她还看不见。

        她伸手把桌上的药包收好,三粒丸药,一枚一枚在掌心排开。她没有吃。她只是把药捏在手里,捏到药丸的硬边硌进掌纹,才放下。

        她把手上那片黑轻轻蹭掉,把纸压回桌边,退後一步,离它远一点。

        行吧。他先不说,她也不说。他们就这样,隔着一张桌,把同一个谜题往後拖。

        她重新坐回窗下,把那本《本草拾遗》翻开到昨天记下的那一页,炭条还放在手边。她没有继续写,只是把炭条握在掌心,握到它有一点发凉,才放下。

        他到底看懂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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