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夹起一块鲱鱼押寿司送入口中。
咬下的瞬间,先是压制得紧实弹牙的醋饭在口中散开,随後,醋腌鲱鱼那经过时间熟成後产生的极致旨味与微酸瞬间爆发开来!鲱鱼原本丰富的油脂在醋酸的转化下变得极其高雅滑顺,而表面那层薄薄的高汤昆布则提供了关键的天然海藻甘甜,完美地平抚了一切咸酸。
「这旨味……深沉得像是小樽这座古镇的历史一样。」葵闭上眼睛感叹,「时间把鱼肉里所有的生涩都洗练掉了,只留下最纯粹的凝练。」
柚叶也嚐了一块,随後满足地点了点头:「真的!感觉每一口都在咬着北海道冬天的故事。比起刚采收时的鲜猛,这种经过时间沉淀的味道,让人心里特别踏实。」
高桥老先生在一旁微笑着看着她们:「小姑娘说得对。押寿司就是要靠压与等。时间越久,米饭和鱼肉的界限就越模糊,最後融为一体。料理是这样,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不也是这样吗?」
老掌柜无意间的话语,轻轻叩动了两人的心弦。
从北海道函馆的初春晨曦开始,她们一起走过了二十多个县市,经历了无数个产地的日日夜夜,甚至一起面对了来自东京过往的阴影。那些共同经历过的风雨、欢笑与感动,就像这箱经过岁月压制的押寿司一样,早已将她们的生命紧紧地交织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吃过晚饭,两人手牵着手,散步在小樽雪灯路的海边。
漫天的细雪纷纷扬扬地落下,降在运河水面上,也降在她们的发丝上。河畔浮球里的烛光在风雪中微微晃动,却始终没有熄灭。
柚叶停下脚步,转过身替葵拂去肩膀上的积雪。
「葵,」柚叶看着葵在雪光下无比温柔的眼眸,嘴角带着甜甜的笑意,「我们走完四季了呢。」
葵握住了柚叶冰凉的手指,将她拉近自己的怀里,感受着彼此贴近的心跳声。
「是啊,走完四季了,」葵轻声说道,眼神里满是坚定与幸福,「但这只是我们食堂的开始。未来的每一个四季,我们都会一起走下去。」
细雪纷飞,小樽运河的水面上倒映着千万点微光。在北海道这片最初也是最後的雪国大地上,两颗灵魂紧紧拥抱,为这趟长达一年、横跨四季的产地探寻之旅,画上了最圆满、最温暖的句点,也开启了属於她们明日食堂的新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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