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禄背靠墙壁,盘腿而坐,歉意道:“没办法迎接公子。”

        崔东山理也不理他,打量着学舍内的简朴装饰,沉默片刻后,对李宝瓶说道:“李槐搬来这里是对的,这跟胆小胆大没关系。继续留在那边是下策,搬来这里是中策,搬去李长英学舍才是上策。”

        这个时候,林守一带着谢谢回到这里。黝黑少女看到崔东山后,显然充满了畏惧,只敢站在门口。

        李宝瓶疑惑道:“为何是上策,我晓得。下策怎么说?”

        崔东山手指旋转白瓷茶杯,缓缓道:“偷窃东西、欺辱李槐,这是不懂事的孩子能干出的事,不稀奇。而且少年血性,最不讲理。你们没接触过真正的江湖,那些个愣头青游侠儿,一言不合就能杀人全家,事后被官府抓起来砍脑袋,猜猜他们会怎样?在刑场上,刽子手哪怕已经盯着他们的脖子,想着如何下刀,可那些家伙仍然一个个得意扬扬,毫无悔意。你以为他们怕死吗?杀人不手软,被杀不低头,人家就是这么厉害。”

        李槐听得入神,只觉得那些人脑子是不是坏掉了,世上真有这么不可理喻的人?

        崔东山笑道:“所以那些孩子哪怕认了错,回头再给父辈们揍得屁股开花,也始终憋着口恶气。若是再给旁人不怀好意地激上几句话,说他们可是国公、侯爷之子,这般憋屈,对得起列祖列宗的在天之灵吗?还有那个大隋开国元勋之后,就会被说他们家那幅祖宗画像如今还挂在大隋的紫霄阁里头呢。”

        于禄微微点头。身为卢氏王朝曾经的太子殿下,他对此并不陌生,可能是屋内所有人里最能理解崔东山说法的一个。

        崔东山呵呵笑了两声,继续道:“然后他们就会觉得别人说得对了。他们在自家地盘还这么孬,以后怎么混?岂不是连累家族一同沦为整个京城的笑话?于是就在某天大半夜,直接拿刀抹开李槐的脖子了。可能那三个钟鸣鼎食的世家子弟做不到游侠儿死到临头还能像个英雄好汉那一步,可若真到了那时,李槐都死翘翘了,他们反悔与否、是不是吓得尿裤子,还有意义吗?”

        李槐听得面无人色,于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他转过头,只可惜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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