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东山盘腿坐在银杏树高处枝头,优哉游哉,手心托着个方方正正的玉玺。
他没有半点大战正酣的兴奋,反而略显惫懒无聊,心中冷笑不已:我先生不多,如今就一个。师兄弟看得上眼的不多,一生知己朋友不多,入眼的美人不多……可我法宝多啊!
那一夜真是精彩纷呈、跌宕起伏,最后小半座大隋京城人家都被惊醒,披衣出门,要么在院子里远望东华山,要么干脆爬上树枝、墙头甚至是屋顶。一场漫长的神仙打架看得十分过瘾,尤其是孩子们,一个个欢天喜地,只恨家里瓜子糕点不够吃。
两位神仙一直从大半夜打到拂晓时分,害得一宿没睡的大小官员们几乎人人都神情萎靡地去参加朝会。
事后有高人粗略统计,东华山那位来历不明的白衣仙人除了最开始的金色飞剑,之后光是露面的法宝就多达二十六件,无一不是流光溢彩、品相惊人,真是次次出手都不带重样的!有京城好事者已经偷偷将其尊称为“蔡家老祖宗”。
蔡京神所在的那个京城豪门,从上到下,像是真的刚刚认了一位自家老祖宗,第二天就没谁好意思出门。
当天,李槐就收到了那套失踪已久的小泥人儿,以及原先三名舍友姗姗来迟的道歉。那一刻,李槐既没有喜极而泣,也没有嗫嗫嚅嚅,他就是有些想念爹娘和姐姐了。
李宝瓶、林守一、于禄、谢谢,以及崔东山,他一个一个谢了过去。
林守一又去了书楼,学舍里只剩下李槐一个人。这是他第一次翘课,虽然读书不行,可之前不管受了什么委屈,哪怕给人打得鼻青脸肿,他都没有缺过夫子们的课业。但是今天,李槐蹲在学舍外,没去上课,而是晒着冬天的和煦太阳,轻轻用树枝写着一家人的名字。他这次没哭。
大隋京城,穿着寒碜的一行三人问着路,缓缓向山崖书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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