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嗤笑道:“你说话倒是客气,什么算是,本来就是!”他以手心抵住腰间长剑的剑柄,问道:“知道我一介书生,学剑比读书更用心,是为什么?”
陈平安摇头。他听阿良和崔东山偶尔提到过此人,前者没说太多,只说左右是老秀才弟子中剑术最高的;后者则咬牙切齿。一个欺师灭祖的,一个离经叛道的,昔年的同门师兄弟,好像有不共戴天之仇。“姓左的”,在陈平安心目中,就如云中隐龙,高不可攀,捉摸不定。
左右摆摆手:“这里没你的事了,以后好好修行,别辜负了小齐的一片厚望。如果你哪天做得差了,说不定我会来找你的麻烦。”悬停在蛟龙沟之中的左右,对陈平安伸出一根手指,“任你境界再高,就是一剑的事情。”
对他而言,师兄教训师弟,从来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至于有没有道理,他从来懒得多想,做师兄就是大道理。
就在此时,云海骤然低垂,一尊高达百丈的金身法相浮现而出,是一个头顶鱼尾冠的中年道人:“你就是文圣座下弟子剑修左右?听说很多人推举你为人间剑术第一?就连倒悬山和剑气长城,都有很多你的崇拜者。”
左右抬头望去:“听你的口气,是有点不服?”
高大道人爽朗大笑:“你剑术第几,贫道根本无所谓,纯粹看你不爽而已。找地方痛痛快快打一架,怎么样?”
左右微笑道:“你这臭牛鼻子道士,别的都不行,就是运气比我好,摊上了道老二当师父。我家先生就不行,只会耍些嘴皮子功夫。虽然我家先生万般不如你师父,但是有一点他比道老二强,就是他有我这么个弟子。连你在内,道老二的十几个弟子……”剑修伸出一根手指,高高举起,轻轻摇晃,“不行。”他犹不罢休,仰起头,“比如你搬出这么大一尊法相,又如何?还不是在我剑前……不够看?!”
不等左右言语落定,从大海之中,掀起百丈巨浪,一道比整座桂花岛还要粗壮的磅礴剑气,以光柱形态冲霄而起,硬生生将那尊金身法相瞬间打碎。
陈平安脚下的一叶扁舟,随波起伏,颠簸不已。他转头望向那道气冲斗牛的雪白剑气,之前他觉得风雪庙魏晋破开嫁衣女鬼的夜幕一剑,已经是世上飞剑的极致,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还是太过孤陋寡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