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桥眼眶通红。

        阮秀突然说了一句话,面带微笑,轻声道:“虽说你可能到金身腐朽殆尽、彻底老死的那一天,也还是远远比不上谢灵和董谷,但我还是比较喜欢你一些,不过好像这对你的修行,没半点用处。”

        徐小桥转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再转头时对阮秀笑道:“大师姐,谢谢你。”

        阮秀停下脚步,点头道:“谢我?那下次上山,记得给我带些糕点,骑龙巷那间铺子,你知道的。”

        徐小桥愣了愣,蓦然笑颜如花:“我的大师姐呀!”

        阮秀跟着笑了起来。

        阮秀只是将徐小桥送到了山脚。在那块大骊皇帝或者准确说是先帝御赐的“龙泉剑宗”牌楼下,徐小桥与阮秀道别后,运转气机,脚踩飞剑,御风而去。在龙泉郡,这是龙泉剑宗弟子才能有的待遇。换成其他地仙,胆敢升空飞掠,阮邛不会谈什么圣人心性。从最早几拨前来试探的大骊修士,到后来的剑修曹峻,都领教过了阮邛的规矩,或死或伤。

        阮秀站在山脚时,抬头看了眼那块牌匾。阮邛不喜欢龙泉剑宗多出“龙泉”二字,徐小桥三个开山弟子都一清二楚,阮邛希望三人当中,有人将来可以摘掉“龙泉”二字,只以“剑宗”屹立于宝瓶洲群山之巅,到时候那个人就会是下一任宗主。阮秀对爹的心结,自认比较理解,可是每次爹私底下要她更用心些修行,她嘴上答应,但满脑子就是那些糕点啊、笋干炖肉啊。这让阮秀有些愧疚。于是她收起了念头,打算不去与爹说,是不是给师弟师妹们改善改善伙食,能否顿顿多加个荤菜了。可怜师弟师妹们没那个口福了。她这个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大师姐,当得确实不够好。

        在阮秀满怀歉意、反身登山的时候,阮邛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神秀山,来到了龙泉郡城的郡守官署。

        郡守吴鸢等候已久,没有跟圣人阮邛做任何客套寒暄,而是直接将一件官事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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