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瀺转移话题:“既然你提到了掰扯,那你还记不记得,有次吵赢了佛道两家,老秀才返回学塾后,其实并没有如何高兴,反而难得地喝起了酒,跟我们几个感慨,说遥想当年,那些在史书上一个个籍籍无名的百姓,道路上遇见了至圣先师与礼圣,都敢掰扯掰扯自己的道理,并不畏惧,有所悟便哈哈大笑,觉得不对,便大声辩驳。我记得很清楚,老秀才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神色慷慨,比他与佛道两教辩论时,还要心神往之。这是为何?”

        崔东山愤愤道:“老秀才心比天高!”

        崔瀺一口气问了一大串问题:“为何现在读书识字,相比远古时代,可算越来越轻松,但是对于百家圣人和圣贤道理,世人却越来越心生敬畏?儒家门生,竟然会觉得自己的学问,一定高不过圣贤,今人注定不如古人。为何世间学问越来越多,后世之人的心性上,却越来越矮?”

        崔东山叹了口气:“大概是当日子过得越来越好后,我们对待这个世界就会越来越迟钝,就像当年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祇。”

        崔瀺眯起眼:“对我们而言,只要熬过了接下来那场大劫难,这不是很好的一件事情吗?”

        崔东山脸色僵硬。

        崔瀺冷笑道:“后悔了?”

        崔东山浑身颤抖。这对于终日没心没肺、无法无天的白衣少年而言,是破天荒的事情。

        崔瀺突然站起身:“你找了个不错的先生。别的人,比如这书简湖里边九成九的货色,就算同样给那个臭牛鼻子,丢到藕花福地的那条光阴长河里去,别说是三百年,就是给他们看三千年光阴,也看不出什么花来。”

        崔东山疑惑道:“说这个作甚?你每次说好话,我就瘆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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