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的是,这意味着想要做成心中事情,陈平安需要在大骊那边付出更多。甚至陈平安开始怀疑,一个粒粟岛谭元仪,够不够资格影响到大骊中枢的策略,能不能以大骊宋氏在书简湖的代言人的身份,与自己谈买卖,一旦谭元仪嗓门不够大,陈平安在此人身上耗费的精力,就会打水漂。更怕谭元仪因功升迁去了大骊别处,书简湖换了新的大骊话事人,陈平安与谭元仪结下的那点“香火情”,反而会坏事。最怕的是谭元仪被刘老成横插一脚,导致书简湖形势变化,要知道书简湖的最终归属,真正最大的功臣从来不是什么粒粟岛,而是朱荧王朝边境上的那支大骊铁骑,是这支铁骑的势如破竹,决定了书简湖的姓氏。一旦谭元仪被大骊那些上柱国姓氏在庙堂上盖棺论定,认为他办事不力,那么陈平安就根本不用去粒粟岛了,因为谭元仪已经自身难保,说不定还会将他陈平安当作救命稻草,死死攥紧,死都不放手,希冀着以此作为死地求生的最后本钱。那个时候的谭元仪,一个能够一夜之间决定青冢、天姥两座大岛命运的地仙修士,会变得更加可怕,更加不择手段。

        道理再简单不过。

        此刻炭雪会被陈平安钉死在屋门上,陈平安同样有可能会沦落为下一个炭雪。

        这才是真正的行走江湖,生死自负。

        刘志茂一直耐心等待陈平安开口说话,没有打断这个账房先生的沉思。

        这时陈平安说了第一句话:“劳烦真君请动谭元仪,近期来青峡岛与我秘密一叙,越快越好。”

        刘志茂松了口气。

        只是接下来陈平安的一番话又让刘志茂提心吊胆了,为难至极。

        “你我都清楚,谭元仪在宫柳岛碰壁,刘老成绝不是漫天要价,给你们什么坐地还钱的机会。现在粒粟岛谭元仪本人,就是一个烂泥坑,蹚这浑水,一不小心就要满身泥,所以我有两个条件,一个是你在顾璨娘亲身上的秘密禁制,必须撤销,不用问我会不会怀疑你答应下来却不做,你我都知道双方的底线,没必要做这些无聊试探。你更清楚,我如今对待春庭府的态度。

        “第二个条件,你放弃对朱弦府红酥的掌控,交给我,谭元仪不济事,就让我亲自去找刘老成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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