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俞下意识后退了一步,面露厉色,可仍是不敢开口说话。

        定人生死,从来不是一件轻松事。正是如此,陈平安才没能完全隐藏住那份似有似无的心境。

        之前在鬼蜮谷黑河之畔,覆海元君听到陈平安的保证后,依旧转头向那个明明更加言而无信的书生求饶,务必要那书生发誓,她才去打开河底禁制。大概就是她察觉到了,在那一刻,自己其实生死已定。

        这一刻,杜俞也是。生死一线,修士的直觉总是无比准确。

        杜俞双手摊开,直愣愣看着那两件失而复得、转瞬间又要落入他人之手的重宝,叹了口气,抬起头,笑道:“既然如此,前辈还要与我做这桩买卖,不是脱裤子放屁吗?还是说故意要逼着我主动出手,希冀着我身穿一副神人承露甲,掷出妖丹,好让前辈杀我杀得天经地义,少些因果业障?前辈不愧是山巅之人,好算计。若是早知道在浅如水塘的山下江湖也能遇见前辈这种高人,我一定不会如此托大,目中无人。”

        陈平安望向远方,问道:“那渠主夫人说你是道侣之子?”

        杜俞点头道:“一个姓杜,一个姓俞,我便叫杜俞了。”

        陈平安转过头笑道:“不错的名字。”他抬起手摆了摆,“你走吧,以后别再让我碰到。”

        杜俞苦笑道:“我怕这一转身,就死了。前辈,我是真不想死在这里,憋屈。”

        陈平安说道:“也对,那就跟着我走一段路?我要去找那位藻溪渠主,你认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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