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戚溪没再做训练。厉琬让沈秘书煮了热牛奶,又切了一盘水果。戚溪趴在床上看手机,媒体采访的新闻已经被撤掉了,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两个选手的热搜。她知道是厉琬做的,但她不想问。
厉琬端着水果进来时,戚溪正把脸埋在枕头里。厉琬没敲门,走路的声音被地毯吞掉。戚溪感觉床垫陷下去一块,厉琬坐在了床沿。她侧过脸,看见厉琬手里端着一只白色瓷盘,里面摆着几颗洗得发亮的草莓,还有一小串青提。
厉琬用两根手指捏起一颗草莓,递到戚溪唇边。戚溪犹豫了一下,张嘴咬住。草莓很凉,果肉在齿间碎裂,酸甜的汁水漫出来,顺着她的嘴角往下淌了一点。厉琬的手指还停在她唇边,指尖上沾了草莓汁。戚溪看见厉琬收回手,把沾了汁水的手指放进自己嘴里,极慢地吮了一下。
戚溪的喉头滚了滚,像被人灌了一杯热酒。她的目光黏在厉琬的手指上,看她的舌尖从指尖掠过,把那点淡红的汁液舔得乾乾净净。厉琬察觉到她的视线,抬眼看她,嘴角一勾,把手指从唇边拿开。
「甜。」厉琬说,声音里带着一点散漫的笑意。戚溪不知道她说的是草莓,还是别的什麽。她低下头,耳尖通红,手指绞着被单,觉得嘴里那点草莓的酸甜味忽然浓得发苦。
那夜戚溪睡得不安稳。梦里她还贴着墙,厉琬的膝盖抵在她腿间,呼吸落在她额头上。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像被一层看不见的线捆住了,越想挣,捆得越紧。厉琬的脸就在她面前,却怎麽都看不清楚,只有嘴唇的形状一遍遍晃过,像在叫她的名字。
戚溪惊醒时,天还没亮。她没有动,甚至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厉琬就坐在她的床边。
不是梦。厉琬身上还是白天那件衬衫,头发松松地披着,大半张脸陷在阴影里。她坐在戚溪床边的地毯上,背靠着墙,双腿曲起,手肘搁在膝盖上,指尖悬在戚溪脸颊上方。很近了,近到戚溪能感觉到她指尖散出的那一点凉意。但厉琬没有落下来,就像在犹豫什麽,又像在用这种方式守着她。
戚溪不敢动。她的睫毛在颤,眼皮底下装着一颗跳得太快的心。她想叫厉琬的名字,又怕打碎这一室安静。她只能装睡,装作自己还在那场梦里,装作对厉琬的到来一无所知。
过了很久,厉琬的指尖终於落下来,极轻极轻地,碰了碰戚溪的额角。只是一下,像在确认她还在。然後厉琬站起来,无声地走出房间,门在她身後阖上,只留一条细缝。戚溪闭着眼,眼泪从眼角滑进枕头里,烫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忽然明白,厉琬刚才那根手指,想碰的也许不是她的额角。是她的嘴唇。但厉琬没有。她收回去了。像一个舍不得拆开礼物的人,只敢站在旁边,一遍一遍地猜里面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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