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日子,是持续不断的、肉欲的沉沦和精神的凌迟。清醒时,陆清昀恨她。恨她碾碎了北海边那个桂花香的吻,恨她将“陆清昀”这个名字连同对林婉的承诺,一起拖入了这肮脏黏腻、不见天日的泥沼。
夜深人静,听着身旁女人沉酣甚至带着鼾声的呼吸,他会摸出贴身收藏的、林婉那早已不再有回音的信纸和那方鸳鸯手帕。
信纸的墨迹已被汗水与泪水晕开,手帕上的鸳鸯也黯淡了颜色。他将脸埋进去,无声地流泪,心脏酸胀得快要裂开,对远方的思念和对自身不堪的厌弃,如同两把钝刀,来回切割着他所剩无几的尊严。
然而,恨意的背面,另一种东西正在这举目无亲、弱肉强食的深山坳里,悄然滋生。它来自西南山区严酷的冬天。
这里的冷,与北京干燥的凛冽截然不同。是那种湿冷,像无数冰凉的细针,无孔不入,钻进骨髓。山里没有暖气,破败的砖瓦房四壁透风,屋里屋外几乎一个温度。
陆清昀带来的单薄被褥根本抵挡不住。他整夜蜷缩在冰冷的土炕上,冻得牙齿打战,关节僵硬,哪怕赵春梅事后留下的体温也很快消散。
赵春梅却似浑然不觉。她皮糙肉厚,脂肪丰盈,自带火炉般的体质,鼾声照旧震天响。
直到某个后半夜,陆清昀在持续的寒意和高烧的混沌中瑟瑟发抖,无意识地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赵春梅被吵醒了。她起初不耐烦地咕哝了一声,伸手粗鲁地推了他一把,却摸到他身上冰得吓人,脸颊滚烫。
她沉默地坐起身,就着窗外惨淡的雪光,看着他在单薄被子里蜷成小小一团、不断发抖的模样。那张清秀的脸在病热和寒冷中显得异常脆弱,眉头紧蹙,嘴唇失去了血色。
没有言语。赵春梅一把掀开自己那边厚重油腻、却带着她体温的棉被,将他冰冷僵硬的身体整个拖了过来。陆清昀在昏沉中挣扎了一下,随即被更强大的力量不容分说地按进一个无比滚烫、无比柔软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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