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教授眼皮都没抬，靠在後座闭目养神，慢条斯理地吐出一句：「司机专心开车，别问这麽多有的没的。」
「您这是在明目张胆地公器私用！」凌枫气笑了，单手敲了敲方向盘，「连白胤嘉都是您的关门弟子，您这根本是把整座北律学院直接搬到东门去了吧？回答我！」
「谁跟你说全是北大的？」孙教授这才掀起一侧眼皮，老花眼镜後的双眼掠过一抹老狐狸般的得意微笑，「分到你手底下的那个张芃霈，大学到法研所可都是正统台律系双榜首。不过啊……人家在法学院那几年可是你凌大律师的头号小迷妹，学历全场最高，也是为了进你的团队，才眼都不眨地拒绝了两家顶级跨国大所的正式聘书。至於另外三个……肥水不落外人田，替我们自家培育出来的优秀学弟妹铺路，有什麽不妥？」
凌枫转过头，看向副驾驶座上正翻看着平板排程的伊云星，挑眉道：「所长，这口公器私用的黑锅，背得舒服吗？」
伊云星偏过头看着车窗外倒退的樟树绿荫，微风吹动她的发丝，嘴角带着一抹如释重负的清浅笑意：「这份名单是我亲自圈定的，跟老师没关系。北律教出来的人，底子扎实、耐操好用，最重要的是——他们懂这里的规矩，骨子里没那麽多信义区沾染的浮夸与算计。用自己知根知底的人，打起仗来我们才不用天天防着背後被捅刀子。」
凌枫看着她坦然自若的神采，无奈地长长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好啦，反正你们师徒两个早就联手把我给卖了。我这个出钱出力、负责在外面扛所有火力的长工兼司机，除了乖乖开车还能说什麽？」
伊云星转过头，双手抱在胸前，那双清澈的杏眼在昏黄的暮色中笑得无比灿烂：「你还能说——下个月飞去南法考察的时候，第一天晚上的米其林三星大餐，你打算刷哪张卡订位？」?
黑色房车在北大特区的独栋宅邸前缓缓停妥。凌枫探过身替副驾的伊云星解开安全带，看着她搀扶孙教授走进玄关，这才降下车窗，迎着微凉的夜风朝门口扬了扬手：「所长，教授，你们先休息，我临时还有个客户要见，晚点回来。」
「少喝点酒，早点回家。」伊云星站在门廊的暖黄灯光下叮嘱了一句，这才带上大门。
目送屋内的灯火亮起，凌枫收起嘴角的笑意，调转车头，驶向特区边缘一条幽静的巷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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