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看穿小家伙的心思,没好气道:“一、贫道不是你失散多年的亲爹或者老祖宗。二、贫道对你化蛟之后的蛟龙皮囊看不上眼。三、贫道之所以点化你一次,是因为你的出身比较特殊,而且以后说不得还要再问你一次,要不要去往青冥天下。”

        这个陆沉一闪而逝。青衣小童起身望去,傻妞儿和魏檗身边也都没了莲花冠道人的身影,瞬间破涕为笑,大摇大摆走向粉裙女童,趾高气扬道:“傻妞儿,晓得不!老仙长夸我天赋太好了,差点就要跪下来求我当他的徒弟,还说要带我去那啥啥天下吃香的喝辣的!我谁啊,既然认了陈平安当老爷,就要讲点江湖道义对不对?便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你是没看到老仙长当时眼中闪烁的晶莹泪水,唉,可怜老仙长一片赤诚之心。要怪就怪陈平安运气太好,收了我这么个小书童。也怪我太讲义气了!哦,对了,傻妞儿,老仙长跟你说了啥?”

        粉裙女童扬起一只小手,上边金光熠熠生辉。她尴尬道:“老仙长跟我聊了些写字的规矩,最后说你一定会胡说八道,要我代劳,赏你一耳光。”

        一声清脆悦耳的响声,青衣小童被金光璀璨的手心狠狠甩在脸上,整个人在空中旋转数圈才坠地。他趴在地上,想着干脆装死算了。

        魏檗站在水塘边,望向静谧竹楼二楼,忧心忡忡。

        古榆国,一栋名为“大茂府”的私人府邸,一个身材高大的英俊书生,脸上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左手一支特制银钩,右手一双绿竹筷子,正在吃着一尾清蒸出来的桃花鳜鱼,手边还有一壶古榆国贡品佳酿,时不时就放下筷子喝上一口。

        儒雅书生餐桌前站着四名古榆国最顶尖的武道宗师和练气士,各个名震一方。

        一个武道四境巅峰的剑道宗师,自学成才,杀心极重,在古榆国和周边数个国家的江湖上毁誉参半,公认此人功高而无德。而他的崇拜者则坚信这位宗师对上任何一名宗门之外的下五境剑修都可以稳操胜券。

        一个不起眼的粗朴汉子是一名四境刺客,脸上明显覆有假的面皮。此人是古榆国买椟楼楼主,买椟楼是名动数国的刺客机构,意思是价格公道,雇主只需要花木盒子的钱,就能收到明珠的回报。他曾经亲自接下一单生意,刺杀中五境练气士,差点就成功了,若非对方拥有一件秘不外传的师门法宝,恐怕就要得手。在那之后,买椟楼遭受到一轮雷霆万钧的报复,差点就要销声匿迹。不过在这期间,买椟楼也展现出足够的江湖血性,不惜代价,专门刺杀那门仙家下山游历的弟子。在长达二十余年的漫长纠缠中,一个几近覆灭,一个伤筋动骨,最终在古榆国国师的亲自调停下,双方停战。

        如此说来,江湖门派,不只有苟延残喘和仰人鼻息,也有这般舍得一身剐,敢把神仙扯下山的雄迈气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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