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一番寒暄过后,开始动身赶路。
见黑袍老人凑近乎跟在孙道人身边,走在稍后边的狄元封轻轻摇头,黄师则眼神漠然,不过有意无意,多看了几眼那件黑袍。
陈平安轻声问道:“孙道长,北亭国这一处重见天日的古老洞府,我们都知道了,云上城与彩雀府两大仙家,会不会联手占据,驱逐所有外人,事后两家坐地分赃?”
孙道人心中冷笑,到底只是远游而来的山泽野修,不敢跟官府太过亲近,因此便会错过许多上了岁数的陈年旧事。
那个北亭国郡城太守酒后吐真言,言之凿凿说是从北亭国京城公卿那边听来了山上内幕。三人才可以得知邻国水霄国的云上城地仙沈震泽与那个据说姿色倾国倾城的彩雀府府主有些旧怨,两座仙家大门派已经很多年不往来了。就这么个看似不值钱的小道消息,其实最值钱,甚至比那幅形势图还要值钱。
若是云上城与彩雀府两条地头蛇联手,霸占洞府,抵御外人,哪里有他们这帮野修的机会,残羹冷炙都不会有了。去了不被打杀就是万幸,还谈什么天材地宝、灵禽异兽、仙家秘籍?只要两家结仇,那就是天大的机会。谱牒仙师争抢法宝,打得双方脑浆四溅,又不少见,甚至许多较劲厮杀,比起野修还要少去很多忌惮,全然不顾后果,山崩水碎,殃及一方气运,都不算什么,反正有师门撑腰兜底,当地朝廷官府还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捏着鼻子为那些高高在上的谱牒仙师擦屁股。
孙道人笑道:“关于此事,道友可以放心,若真是遇上了这两家仙师,贫道自会摆明身份,想必云上城与彩雀府都会卖几分薄面给贫道。”
不过孙道人很快提醒道:“但如此一来,贫道就不好凭真本事求机缘了,所以哪怕见到了那两拨谱牒仙师,除非误会太大,贫道都不会泄露身份。”
一些个内幕,孙道人自然不愿轻易透露给陈平安。
可是身边黑袍老人显然已经心服口服,赞叹道:“孙道长行事老到,滴水不漏。我这种无根浮萍的散修,吃惯了江湖百家饭,原本以为还算有些江湖经验,不承想与孙道长一比,便远远不如了,惭愧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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